第20章 裝男 你們是不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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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八點, 金石酒樓。
喧鬧的大廳中,一個中年男人模樣的人,正在苦口婆心地勸阻着同桌的人。
“老蔣呀, 就算你和其他幾位老師意見不同, 可你也不能一個人就跑到下面來坐呀。”
“這不是不給我面子嗎?”
那個被稱作老蔣的人, 笑了笑,神情自然道:“李老師,我只是聽說今天大廳有一場舞蹈表演,職業病犯了。”
他看向身後不情不願跟下來的幾人, 忍不住撇了撇嘴。
蔣俊峰知道, 今天這頓飯,就是這些人想勸勸他,畢竟比賽第二,“友誼”第一嘛, 可一起吃飯的這些人, 有一個算一個, 他都看不上!
作為舞協的主任, 蔣俊峰一直被人诟病過于吹毛求疵。
這些人也沒說錯,他确實有一個怪癖。
蔣俊峰喜歡在看表演的時候找茬,說難聽點就是雞蛋裏挑骨頭。
所以不管是曲高和寡還是下裏巴人, 各種各樣風格的舞蹈在他這裏得到的分數和評價永遠是最低的。
有時候就連演員臉上的妝容濃淡,都能成為他打低分的理由。
所以蔣俊峰也就成為了這次比賽之中, 整個舞協和評委會裏面最難搞的評委老師。
沒有之一。
也因為如此,他攔下了很多不把勁用在練功上、想要通過各種關系拿到好名次的舞蹈團隊。
原本今日應該有兩支舞蹈可以成功晉級,可硬是被他的龜毛和低分給淘汰了。
可那又怎樣?只要他在一天那些粗制濫造的舞就別想通過初賽,侮辱到觀衆的眼睛!
這次比賽的第一名可是要在電視臺直播的,如果全國觀衆發現, 千挑萬選之後,就得到了一支漏洞百出的稀爛舞蹈,那麽他的臉該往哪裏擱?
他可沒有這些人臉皮厚,眼皮子淺。
蔣俊峰強硬地帶着人坐在大廳,根本不顧衆人鐵青的臉色。
他興致沖沖地詢問侍者:“大廳的表演什麽時候能開始?”
“先生請不要着急,我剛才在後臺看到表演人員已經在換衣服了,應該馬上就會……”
侍者話還沒說完,就見餐廳的燈光逐漸昏暗下來。
有一束光打在舞臺正中央身着舞服的女人身上。
随着音樂的響起,那個女人開始動了。
首先就是一個動作标準到幾近完美的旋身,快速吸引了蔣俊峰的注意力,随後她開始旋轉,越轉越快,可就在轉了不到一分鐘後,女人突然摔倒在地。
蔣俊峰心中可惜,哀嘆一聲,正要緩緩收回視線。
一陣動人的音樂傳來。
倒地的女孩随着音樂逐漸從地上翻轉起身,開始翩翩起舞,如有神助,和剛才的莽撞摔跤完全不同,可蔣俊峰明顯感受到了,一股詭異的操控感。
仿佛這一段舞,并不是剛才摔倒的女孩在舞。
随後在音樂的變化聲中,第二個人物出場,那是一個身着布衣的老叟,他護在女孩身邊,想要讓她停下。
兩人在背景音樂的襯托下不斷拉扯,共舞。
舞蹈漸漸進入高潮,兩人的動作也越來越複雜。
蔣俊峰逐漸看明白了這個故事,天上的神仙想要助力凡女學舞,于是附身于她,可假的換不來真的,想要真正習得天上的霓裳舞,必須歷經一番徹骨寒。
凡女的身體在不斷地消耗中漸漸消亡,她的老父前來阻攔,反被凡女的倔強打動。
于是父女二人,相攜苦修,在大漠之中,行善助人,終于在夢中,得神仙所授,舞得霓裳舞,曲作霓裳游。
老父臨終前告知并非自己親生,而是收養棄兒的身世,于是在最後一曲霓裳中,父女二人生死絕別。
燈光黑了下來。
過了片刻,蔣俊峰才聽到黑暗中陸陸續續傳來的壓抑的哭泣聲,他抹了把自己滿臉的淚水,低聲嘴硬道:“老父的演員長得太年輕了,妝化的不好!扣分!”
等燈光再次亮起時,大廳內所有看了剛才表演的顧客,全都起身熱烈鼓掌。
這一場表演讓許多人都潸然淚下,一開始不情不願的老李幾人,也個個都濕了眼眶。
宋知夏拉着阮星的手謝幕後,正要退場。
眼前突然遞上來一張名片。
“蔣俊峰。”
他的眼角還泛着微微的紅,像是狠狠哭過一場。
略帶哽咽道:“不知道你願不願意,帶着你們的舞蹈登上更大的舞臺?”
她擡頭看向名片的主人,正是霍星野之前和她說過的那位鐵面無私的舞協主任。
-
晚上十一點半,團長和副團終于“應主任強烈邀請”敲定了兩天後的參賽事宜。
和蔣俊峰等人告別後,宋知夏忍不住将這一好消息告訴霍星野,電話撥通的瞬間,聽筒裏傳來他熱烈的恭喜。
宋知夏嘴角一彎,由衷地感謝道:“還要多虧你告訴我們,今天晚上他會在這裏吃飯。”
“只是我覺得他這個人剛正不阿,如果知道我們是特意等在這裏,會不會不高興呀?”
對于通過這種方式拿到名額,宋知夏還是有些不放心,雖然自己和阮星的出色表演堪稱一張硬性的通行證。
但始終還是使用了投機的手段。
霍星野笑了笑:“你以為你不說,他就不知道嗎?”
“蔣俊峰這個人并非不世故,他能混到舞協主任的位置,也不是什麽楞頭青。”
“每天想從他手裏撈資源的人不知道有多少,只是單看他願不願意給罷了,這次比賽,評委組中有很多人對他頗有微詞,他必須選擇一個安全的辦法徹底融入他們。”
宋知夏一驚,“你的意思是他是故意的?”
霍星野:“不,是你們的舞蹈真正打動了他。”
“他年輕的時候喜歡舞蹈,追逐夢想,在外省比賽時,連父親的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,你們這支舞,直接觸動了他內心最柔軟的一部分。”
電話中的霍星野笑了一下,“如果是換做別人,或者是其他的舞蹈團隊,他絕對不會讓你們參加比賽。”
“所以夏夏,你不是走了關系,才贏得了資格,而是這個比賽資格本來就是你的,你只是把它重新拿回手中。”
挂了電話,宋知夏站在路邊吹風,不知為什麽,她的臉頰滾燙得過分。
剛才霍星野的話好像一劑強心針,從小到大,她都認為自己跳得不差,可多年來在景區日複一日的蹉跎,逐漸把她的那一份為了舞蹈的而不斷拼搏的心氣兒,給磨平了。
雖然有不甘心,可還是有一個聲音在宋知夏的耳邊不停地說:
就這樣吧,這樣按部就班的生活也挺好,到了年紀,就好好相親,然後順理成章地結婚。
可是憑什麽呢?有夢想就應該去拼搏,有力氣就應該使出來。
宋知夏看了一眼不遠處等車的衆人,大家正嘻嘻哈哈的鬧作一團,都很開心,她拍了拍臉頰,平複激動的心情。
衆人回了酒店,開始緊鑼密鼓的準備第三天的比賽,參賽資格的事情解決了,接下來就到了真正拼搏的時刻。
宋知夏在酒店簡單做了拉伸,正準備卸妝洗臉睡覺時,接到了來自姜瑩的視頻電話。
“我的瑩瑩大王,怎麽想起來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了?”
誰知姜瑩的臉色卻看上去并不太好,“夏夏,你和霍星野還在聯系嗎?”
“在聯系啊,怎麽了?發生什麽事了,你為什麽臉色這麽難看?”
姜瑩的樣子,讓宋知夏感到十分擔憂,之前她将自己的計劃告訴姜瑩之後,姜瑩對待自己和霍星野接觸的态度都是支持為主,怎麽會突然問這麽一句話?
她胡亂猜測:“難道霍星野的身份是假冒的?”
姜瑩卻道:“我倒希望他是假冒的。”
她停下手上擦拭眼妝的動作,放掉水池裏的水,嚴肅道:“什麽意思?”
見宋知夏在認真聽着,姜瑩繼續道:“霍星野的的确确就是霍氏地産的掌權人,他是他父親的大兒子,可是在他出國留學的這期間,他父親認回了一個私生子。”
“所以呢,這和我有什麽關系?”
“當然有關系了!”
姜瑩急道:“最近半年,他父親将不少項目都交給了這個私生子,甚至連最關鍵的核心項目也都由他負責。”
“就連許多霍星野手底下的項目也被分給了他。”
“甚至還安排了沈家的千金和他相親,可這位私生子愣是說自己有女朋友,婉拒了這次相親,他父親見小兒子行不通,又準備把和沈家大小姐的聯姻交給大兒子來接!”
姜瑩突然壓低聲道:“夏夏,你知道那位私生子是誰嗎?”
“是誰?總不能還是我認識的人吧?”
“是霍臨!”
“霍臨和霍星野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弟!”
宋知夏怔住。
她終于明白姜瑩為什麽要和她說這些。
兄弟,家産,還有女人。
這裏面哪一個的分量都要比她重,原來霍星野和她接觸的原因同自己一樣,只是為了婉拒相親。
本來應該輕松的宋知夏心情卻有些沉重。
姜瑩還在繼續說話,“夏夏,你和霍星野接觸可以,甚至談戀愛都沒有問題。”
“可你應該知道,你們是不可能走到結婚那一步的。”
作者有話說:
無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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